苏东坡诗云:“人似秋鸿来有信,事如春梦了无痕。”四十年前的往事,却使我难以忘怀,萦绕心头。所以,提笔写了下面的文字,使我轻松一些;也为了缅怀那些曾经在这块教育园地辛勤耕耘的园丁。
1955年秋,我同郭普义于内蒙师院毕业,被分配到“陕坝中学”(奋中)工作。那时学校正是鼎盛时期,有良好的校风、教风、学风。学校生机勃勃,学习空气很浓。当时有12个初中班(每年级有四个班)。我任初一23、24班语文课,兼24班班主任。郭老师任初三、初二体育课。郭老师是体育界的佼佼者。足、篮、排、田径、单、双杠等,样样出色,深受学生的欢迎。开学不久在河套区运动会上荣获跳高、跳远、百米三项冠军。
当时,校长王非,是一位老革命、老教育家,一心扑在教育上,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。每天早上,朗读俄语。他深入课堂听课,对凯洛夫教育学颇有研究,经常给教师讲解。他年老有腿痛病,但坚持锻炼。早操时,拖着腿,穿着肥大的裤子,总要跑上六七圈。他对师生要求严格,谆谆教导,从不疾言历色,威信很高。他经常对后进生进行个别教育。学生说:“不怕班主任训话,就怕王校长谈话。”经过他的教育,后进生转变很快。五六百人的学校,校长能亲自对学生进行个别教育真是难能可贵!
副校长徐秀泉老师,学识渊博,擅长书法。经常提着凳子到各班听课。听课后能给教师提出中肯的改进意见。
教导主任王荣,毕业于社会教育学院教育系。他的系主任是许德珩先生。王主任经常讲到许老的治学和工作精神。也许他受到了许多的影响,一生兢兢业业,辛辛苦苦,埋头工作。王主任每学期总要代课。他精通初中文、理科,教师有缺课,他总不让学生误课,亲自登台讲授,而且讲得有声有色,给学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1956年退休的教师左文泰、樊殿襄。左老师教化学多年,经验丰富,备课认真,批改作业细致,深受学生欢迎。退休后回呼市安度晚年。樊老师教语文课也当班主任。他性情随和,很乐观,很活泼。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在校文艺晚会上腰系红绸,翩翩起舞,博得阵阵掌声。他工作认真负责,同学生关系亲密。退休时,一次领取了退休金,带着老伴回了家乡。过了几年,老伴病故,身无子女。又遇到国家困难时期,他生活贫困。教过的学生给他寄粮票、寄钱,有的还专程看望他,使他得到安慰。
我们语文组有六名教师。组长张万钟,说话幽默而有风趣,在课堂上经常引得学生发笑,课堂气氛非常活跃。班主任当得也很好。吉秀全老师是中文系毕业生,科班出身。语文根底深,对古文、语法造诣很深,是一位出色的好语文教师。后来不幸被划为右派,被逼离开讲台,在学校后勤工作。王明老师学识渊博,才华横溢,脑筋灵敏,出手敏捷。他教语文课,轻松自如,毫不费力。平时他喜欢阅读文学作品,手不释卷。我们教语文的都愁批改作文。每天一有空就伏案批改,只怕发不了作文耽误学生。可是王明老师平常不改作文,只是看书,但到了发作文的前一晚,通宵达旦,彻夜不眠,把全班的作文批改得清清利利。而且有眉批有总批,质量很高,能切中要害,指明优缺点,令人赞叹。真可谓一名教学才子。
还有几位老师:学生物的王际通老师,曾是国民党少将司令。
他追随冯玉祥多年,不是蒋的嫡系,受到排挤。解放后到学校教书。工作认真负责,精于制作教具,受到上级表彰。他的书法很有名气,字体潇洒,遒劲有力。各班布置教室,常请他书写标语。学生很欢迎他讲课。历史教师陈邦驹,年过半百,戴着一幅眼镜,经常眨着眼睛,爱开玩笑,学生喜欢听他的课。后死于学校。李成志老师教数学,很有名气,讲课深入浅出干脆利落,是一位很难得的数学教师。历史老师常廷元教历史很有名气。
那时,我还年轻,喜欢文体活动。学校教工篮球队我也参加。队长郭普义。队员有出名的物理教师吴金骥、会计张益民、政治教师石列夫、数学教师刘仕义、历史教师张文忠、体育教师范枫林。我们经常与学生比赛。那时陕坝有近二十支球队,我们是二三流水平。有时与师范刘汉超领的球队联合,实力就雄厚,力量可观。在东北大桥球场比赛,博得观众喝彩。每天课外活动,教工之家开始活动。我们下围棋、打扑克,参加者人数众多,经常玩的有姜树信(指导员)、徐校长、李文亮、李成志等人。大家玩得很开心。
1957年9月的一天,学校开学已半个月了。突然,王非校长找我谈话。他说:“临河一中杨超校长,要你到他那里教学。我很不想让你走,但他是我的学生,不好拒绝,你只好支援新学校吧!”我说:“服从组织决定”。于是到文教处办了调动手续,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学校,搭着运粮车到了临河。跟母校一别整整四十个年头了。六一年王非校长调到巴盟师专任校长,我去磴口评卷,他见到我很热情,把自行车借给我,让我在县城好好转转,并把他当月供应的五盒烟塞在我的提包里。以后再没有见面,就这样诀别了。后来他的追悼会在临河一中礼堂召开,我含着眼泪参加了这次大会。
世事沧桑,人海云烟。谨将我记忆的人事,追述一下,以悼念死者,也祝愿生者晚年幸福,更激励来者,把奋斗中学办得更加美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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